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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1章 落下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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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萬歷皇帝如此強勢,讓李太後又哪敢回去?

她怕自己一轉身,朱翊镠就會立即被人帶走了。

所以對於朱翊镠的勸,她像沒聽見似的無動於衷。

她不相信有她這個娘在,大兒子還敢對小兒子怎麽樣。

多少有些忌諱吧!

的確,在眾目睽睽之下,萬歷皇帝還不敢大發雷霆,也不敢說將朱翊镠暫且送進監獄裏接受調查。

不過,作為一國之主,這時候的皇權受到了“挑釁”,萬歷皇帝是絕不會有婦人之仁的一絲念頭。

“娘,聽皇弟的話,你還是回慈寧宮吧!”萬歷皇帝道。

“我不走!”李太後態度堅決,“要走我帶镠兒一起走。”

“娘,你這又是何苦來哉?倘若娘將皇弟帶走,讓錦衣衛指揮使劉守有怎麽向朕交代?而朕又如何給劉守有以及這裏所有的錦衣衛一個交代?”

萬歷皇帝強勢的態度這時候依然尚未減卻一分。

他接著說道:“娘,劉守有只說將皇弟帶走調查,又沒說對他怎麽樣,娘何必如此擔心?劉守有是在履行自己的職責,倘若被娘插手無端阻止,那豈不是破壞了規矩嗎?”

李太後依然沒說話,可就是不走。

“娘。”萬歷皇帝喊了一聲。

“鈞兒無需再勸,我要走的話就一定帶上镠兒。”李太後還是這句話。

“哎!”萬歷皇帝也沒脾氣了,唯有搖頭嘆氣。忽然,他擡手吩咐道:“送慈聖皇太後起駕回宮。”

李太後頓時傻眼了,沒想到萬歷皇帝會來這麽一出。

就連朱翊镠都怔楞住了,他沒想到萬歷皇帝竟是如此強勢。

李太後不肯走,他竟然吩咐自己的侍衛強行送走——說得難聽點,這不就是逐李太後嗎?若放之前,借萬歷皇帝十顆膽兒他也不敢啊!

一幫侍衛擁了上去。

付大海急得大叫,喝道:“你們,你們想幹什麽?找死嗎?”

領頭的侍衛朗聲說道:“恭請慈聖皇太後娘娘起駕回宮——”

見李太後一副痛苦的模樣,朱翊镠著實心疼,喊道:“娘請先回去,孩兒不會有事的。”

“镠兒,娘……”李太後潸然落淚。她想說“娘真的老了,心有餘而力不足,再也回不到從前。看你哥哥現在……讓娘有什麽辦法?”

“娘,什麽都不用說,也不用想。”朱翊镠知道李太後這時候很痛苦,“海,付公公照顧好我娘。”

付大海點點頭,然後恭敬地對李太後道:“娘娘,咱回宮吧。”

李太後的眼淚像斷線的珍珠一樣直往下落,她不舍地看著朱翊镠,仿佛要離別似的以後再不能相見。

朱翊镠又一擡手道:“娘回去吧。”

“镠兒。”

李太後這一聲叫得是如此的無力而無助,聽得讓人心碎。

朱翊镠不忍看,別過頭去。

李太後依依不舍兩步一回頭。付大海攙扶著她上了轎子。

萬歷皇帝松了一口氣。

朱翊镠其實也松了一口氣,而且還有幾分沾沾自喜,畢竟讓他,哦不,準確地說,是讓李太後又一次見識到了萬歷皇帝的“強勢”與“倔強”。

這份“強勢”與“倔強”是皇權與力量的彰顯,現在已經沒人可以阻止得了。

這是好事,也是壞事。

就這樣,李太後離開了。這一次她的願望沒有“得逞”,與兒子萬歷皇帝的對峙較量中,她明顯落於下風。

而且懸殊巨大,似乎,好像,確實是沒有招架之功的那種。可以說萬歷皇帝這一次贏得很輕松。

劉守有也是大大松了一口氣。

當李太後出現時,他嚇得渾身抖擻直冒汗;而當萬歷皇帝出現時,他才感覺救星來了一般如釋重負。

“陛下。”劉守有喊了一聲。

“皇弟。”萬歷皇帝沒有答應劉守有,卻喊了朱翊镠一聲。

“皇兄。”

“皇弟好糊塗啊!”

“對不起!”這三個字朱翊镠說得可沒有半分虛情假意。

總算有機會能夠真心實意地對萬歷皇帝說一聲“對不起”。

如果不是因為他的到來,萬歷皇帝的皇位將坐得很穩。

而且一坐就坐出了一個大明第一:登基在位四十八年。

但要說有多內疚,朱翊镠感覺,好像也沒有,自我感覺良好。

“劉守有。”萬歷皇帝這才記起劉守有似的喊了一聲。

“微臣在。”

“朕要回西暖閣。你自己看著辦。”萬歷皇帝還是這樣一句話。

劉守有感覺頭痛。他總感覺萬歷皇帝有推卸責任之嫌。

對潞王爺和嚴清這樣級別的人,他一個錦衣衛指揮使哪有資格決定?

分明就是萬歷皇帝該做主的嘛。

結果萬歷皇帝不管,讓他自己看著辦……到底怎麽辦?

他現在都沒想好呢。

但想著萬歷皇帝既然強勢地將李太後“哄走”,那這時候如果將朱翊镠和嚴清放走(當然,主要是朱翊镠),就是自找倒黴,因此朱翊镠和嚴清不能放,否則萬歷皇帝怪罪下來。

然而不放又能怎樣?

難道要將他們倆關進監獄裏不成?

一念及此。

劉守有索性直問朱翊镠:“潞王爺,微臣現在該怎麽做?”

“將我們關起來。”朱翊镠不假思索地道,“不然你沒法兒交差。”

劉守有道:“可陛下並未指示,哪怕有那麽一絲提醒也好。”

“笨蛋!難道讓皇兄親口說出,將我這個弟弟關進監獄裏嗎?”

“說得也是。”劉守有點點頭,“微臣真怕回錯了意啊。”

“放心,不會的。”朱翊镠鼓勵道。

“多謝潞王爺!”

“不必客氣!走吧,帶我們去該去的地方。”

“潞王爺,嚴大人,得罪了!”劉守有擺手,命屬下將朱翊镠和嚴清帶走。

兩個人當然都沒有反抗。

相反他們像等待這一刻到來似的。

看似十分坦然。

“嚴老,真要蹲監了吧?”朱翊镠笑。

“感受一番也好!”嚴清保持樂觀,他伸了一個懶腰,喃喃地說道,“監獄裏可以美美地睡大覺。哈,這可是一件非常享受的美事兒啊!我這一生,別的似乎也不缺,唯獨缺覺。”

……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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